最初的記憶

萍兒 江石之緣

     

      塵封的記憶閘門悄然打開,過去的點點滴滴像泉水一樣湧出,浸潤著我的心靈。那些溫馨的往事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裏一幕幕閃現,不寫不快。



 

   (1973年的農村合作社社辦托兒所)


       我們這輩人,大多奶奶都沒帶過。想想也是情有可原,我叔叔和小姑只比我大十幾歲。聽說當年爺爺好不容易置辦了六間房子,三個兒子,一人兩間。我家左邊是外公家,右邊是伯父家,爺爺奶奶和小叔小姑住在隔了兩家的西邊。農村那時是大集體,有專門的托兒所。托兒所的記憶我是沒有的,只聽長輩們和村裏的老人說過,我那時是托兒所裏最可愛的娃,大家都喜歡抱我。用句現在的話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我小時候常聽外婆說 ,我剛一個月,父親就抱著我去看露天電影,一邊走還一邊說:萍兒,我們看電影去嘍!看的途中還和人炫耀我眼珠滴溜溜轉,曉得看電影。外婆說這話時是滿眼的笑意,末了來句:養孩子說三年的謊。小姑姑那時常常抱我玩,她曾告訴我,有一次她把我拋上拋下,逗的我咯咯笑。一不小心,把我掉地上了。(還好那時是泥地,我福大命大。)小叔當時也在場把她狠狠罵了一通。




      加拿大一項最新研究顯示,人的最早記憶或始於兩歲半左右。對此我是贊同的,我就記得那時的一些事。記憶的碎片中,那時我家有時人很多,熱熱鬧鬧的,大家都逗我玩。有時冷冷清清,只有我和媽媽在家。父親那時是永福村會計,他有空時帶我出去玩,是小小的我最大的快樂。所謂的玩,其實是爸爸到大隊有事。


      我清晰的記得,有一次媽媽一直在忙來忙去,沒空搭理我。我一個人正百無聊賴時,爸爸回來了。他對我說,萍兒,想不想出去玩?我立刻高興的手舞足蹈。我家離大隊也蠻遠的,父親抱著兩三歲的我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我一直東張西望,看天看地看莊稼……快樂無比!





      爺爺那時在大隊旁邊的代銷店工作,平時也不回家。我們一到店門囗,爺爺就喜笑顏開,一邊說:萍兒來了!一邊從櫃台裏跑出來。爺爺溫暖的笑著,向我伸出雙臂。我扭過頭不搭理他,只聽見爺爺說:曉得揀人了?父親說:也就這兩天曉得了。正說話時,忽然聽見外面鬧哄哄的。


一個瘦的像竹竿一樣的人,頭上戴著個尖尖的、高高的白紙做的帽子,脖子上還掛著個紙牌子。他被人推搡著走在最前面,後面呼啦啦跟著一群人。旁邊跑著許多半大的孩子,呼嘯而來,呼嘯而去,那陣勢很龐大。我被那熱烈的氣氛感染到了,高興的不得了,從父親的手裏掙脫下來,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跳呀蹦呀,盡情地撒歡兒。(現在想想,我們小孩那時的快樂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我四歲時的記憶是關於妹妹的。一天晚上,媽媽抱著妹妹坐在床邊,叫我倒水給她喝。我剛把碗遞到媽媽手上,妹妹就一把揪住我的頭發使勁拽,疼的我眼淚直掉,齜牙咧嘴。我怎麽掰她的手都掰不開,還是媽媽把我解救出來。妹妹後來被送到江邊姨家斷奶,媽媽走時,妹妹撕心裂肺的哭,我在她的哭聲中唱呀跳呀,轉圈圈開心的不行。猶記得江面上白帆點點,美不勝收……


     



      七十年代,小姑在幼兒園代課,我很早就跟著小姑混在幼兒園裏了。幼兒園就設在小學裏,我還記得那個和藹可親的李秀如李園長。李老師的女兒們當時應該二十幾了吧,膚白貌美,打扮時尚。我當時很羨慕她們,心想我什麽時候能長大呀,長到那麽漂亮就好了。當時只覺得長大是件很遙遠的事,遙遙無期……恨不得第二天,我就長大變成了美麗的大姑娘。




      

      母親年輕時,也是個有名的裁縫。聽外婆說,姨媽當年跟新生港的裁縫師傅錢玉英學徒的。媽媽比姨媽小4歲,姨媽出師後,就做我媽和張家圩堂姨媽的師傅。母親學的最好,曾在結婚前(1970年左右),一個人在老楊莊路邊開過裁縫店。也開了幾年,那時一天下來能掙個八角錢。結婚後,就不開店了。


因為那時有一種做衣服的方法,只有我媽會,所以經常有人請她上門做衣服。我不去幼兒園時,就跟著母親去人家家裏,也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吧。當時我不太會拿筷子,小手指翹著指著坐對面的人,常常被人善意的打趣。





幾十年彈指一揮間,往事好像就在昨天。輕飄飄的舊時光,就這麽匆匆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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