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的深度

古月日月 甬舟散人


最近散人同誌因公出差,在酒店大堂辦理入住的時候,偶然聽到旁邊排隊的一行四人在聊潤國外與潤回國內的得與失,然後將話題由此延伸開來,開始討論人生中對於取舍的智慧,放生與吃素所積累的功德,雲雲。
明明上一秒還在詛咒辦公室裏難搞的同事不得好死,咬牙切齒地說要想辦法給他穿小鞋,下一秒就假裝在不經意間提到自己昨晚通宵抄經,體會良多。這虔誠的模樣,直讓人忍不住隨喜贊嘆。怒目圓睜的金剛,到低眉善目的菩薩,隨心所欲無縫切換正所謂嘴長在自己身上,怎麽說我都是佛,妙哉妙哉。
次日,散人吃完酒店的早餐,退完房出門等網約車,忍不住感嘆這不到170塊一晚的酒店,早餐居然這麽不錯,有蝦餅、油條、八寶粥等等,還有熱騰騰的現煎荷包蛋,散人同誌美滋滋地吃了個過癮,臨走時我還多拿了倆橘子,等會路上吃。
在馬路牙子上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合適的朋友圈文案,究竟怎樣寫,既能假裝在不經意中凸顯出自己在酒店的選擇上特別有品味,還能炫耀一番早起出門勤勞工作的模樣,將我的人格面具再上升一個level。
還沒等我想出這足以一舉拿下諾貝爾文學獎的朋友圈文案,車子已經到了。剛上車,就發現另一位拼車的乘客和司機正熱火朝天地討論人際交往中的大智慧,以及辦公室政治中對利益雙方拿捏的角度與力度。兩人引經據典,肢體語言之豐富,舉例之生動,從上車到下車,就幾乎沒有停止過交鋒。
咋的這是,這幾天碰到的人,他們的聊天怎麽會這麽有深度,從國際局勢到人際關系,啥都能聊出個一二三來。怎麽我沒有這種深度,看看我和朋友們聊的都是什麽打折薅羊毛、捉奸八卦,實在是太慚愧了。
是個以貌取人的俗人忍不住去想這幾個哥們兒既然這麽有能耐,怎麽還住這百來塊的酒店,怎麽還會跟我這種段匹配到同一輛網約車上呢?或許我們心裏,都會認為對方是傻逼吧。
昨晚因為酒店房間隔音太差,散人在隔壁情侶的魚水之歡伴奏下即興寫了首短詩,本來我還挺得意,光是吃早餐的功夫我就拿出來看了好幾遍 ,現在和這些大隱於世的人物聊的高雅而又有深度的話題比起來,我這自以為對仗工整,自以為有內涵的詩,實在是粗鄙不雅。
也罷,不就是圖個樂子嘛,人總要找個角落卸下自己的人格面具休息一會兒。貼上短詩一首,還請諸君莫笑。

她在迎親的婚車上,發朋友圈;
我在異鄉的租房裏,洗飛機杯。
或許我們都很快樂,
或許我們都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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